没哄好小姑子我被老公赶出家,我把嫁妆带走,首富亲哥:别心软
我叫沈清清,今年三十二岁,在省城一家文创公司做设计总监。八年前,我嫁给了大学同学王浩。王浩是本地人,父亲王志远在城郊开了个小五金厂,母亲李桂兰是家庭主妇,下面还有一个妹妹王思琪,小我三岁。
王家不算大富大贵,但条件尚可。结婚时,我娘家沈家陪嫁了一套价值四百万的婚房,一辆三十万的车,外加八十万现金。这在省城算不上什么豪横陪嫁,但已经掏尽了我父母的心血。我大哥沈凌云当时还在创业,公司刚起步,手头并不宽裕,但还是硬凑了二十万给我,说妹子出嫁,当哥的不能太寒酸。我那时候没想那么多,只觉得婆家待我不错,老公疼我,日子怎么过都甜。
但婚姻这种东西,最怕的就是时间长了,甜的变成淡的,淡的变成苦的。
头几年还好,我跟王浩住在娘家陪嫁的婚房里,离公婆远,逢年过节回去吃顿饭,客气来客气去,面子上都过得去。小姑子王思琪那时候刚大学毕业,在省城一家小公司做文员,三天两头换工作,三天两头失恋,每次失恋都要在我家住几天,哭得昏天黑地。我给她煮热可可,陪她熬夜聊天,甚至帮她改简历、投工作。她那时候抱住我说,嫂子,你比我亲哥对我都好。我当真了。
变化是从前年秋天开始的。公婆住的城郊老房子要拆迁,分到一大笔补偿款,加上五金厂也赶上了行情,生意出奇地好。王家一下子阔了起来,王浩升了公司副总,月薪翻了三倍。王思琪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男人,老公姓孙,叫孙伟国,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建材门市,日子也算滋润。
王家有钱了,我的日子却不好过了。
起因说起来很简单,就是一碗燕窝。
前年春节,我大哥沈凌云从北京回来省亲。那时候他的地产公司已经做到全国前二十,他是胡润百富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。但不是那种张扬的土豪,我大哥很低调,开一辆用了五六年的黑色奔驰,穿衣服永远是最普通的基础款,说话声音不大,但从来说一不二。
大哥回来给我带了一盒顶级的燕窝,说清清你工作辛苦,吃这个补补。我不知道那盒燕窝多少钱,但大哥出手,想来不便宜。
我没舍得独吞,想着过年了,带回婆家让全家一块儿吃。大年初二回门那天,我把燕窝带了过去,婆婆李桂兰看了一眼包装,眼睛亮了一下,嘴上说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,手上已经接过去了。
初三那天我起晚了,下楼就看见婆婆在厨房炖东西,小姑子王思琪搬了个小板凳眼巴巴等着。等燕窝端上桌,我愣住了——一共就两碗,婆婆一碗,王思琪一碗。
我站在楼梯口,问了一句:妈,我的呢?
婆婆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你不是不咋爱吃甜的吗?我就炖了两碗,你跟王浩喝点白粥就行。王思琪在旁边埋头喝,连头都没抬。
王浩端着粥碗坐在餐桌前,看了我一眼,说:一碗燕窝而已,你至于吗?
我没说话。第二天我就走了,回娘家住到初七才回去。王浩来接过我,笑呵呵地说我妈就是那性格,你别往心里去。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,其实没有,它只是一个开始。
从那之后,王思琪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。每次我跟王浩有点什么矛盾,她永远是站在哥哥那边,帮着他数落我。有一次王浩忘了结婚纪念日,我多说了两句,王思琪当着王浩的面说:嫂子,你至于吗?不就一个纪念日吗?我哥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,你天天买包包买衣服花了他多少钱,还好意思闹?
我当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我买包包买衣服花的是我自己的工资,我的收入不比王浩低多少,什么时候花过他的钱了?但这话当着王浩的面说出来,他居然没有帮我说一句话。
真正撕破脸,是在今年三月。
那天王思琪突然跑来说,她想换一套大点的房子,还差六十万,让我跟王浩帮帮忙。王浩想了想,说最近手头紧,先借三十万。王思琪当场就哭了,说你是我亲哥,你见死不救?然后转头看我,说嫂子,你妈当年陪嫁不是有八十万吗?你先拿出来借我用用呗。
我听到这话,心里面咣当一声。我看着她,她表情很自然,像是借六十万跟借六十块一样轻巧。我耐着性子说思琪,那段钱是我妈留给我的,我不能动。
王思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,说嫂子你就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。
王浩在旁边说:清清,思琪是我亲妹妹,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一些。
我说:三十万已经不少了,我不同意动我妈给我的陪嫁款。
王思琪摔门走了。王浩没追出去,坐在沙发上脸黑了一整晚。
从那天开始,王思琪就没消停过。隔三差五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些阴阳怪气的话,什么有些女人嫁到婆家好几年了还把自己当外人,什么娘家有钱有什么用,又不会给你花。婆婆也跟着敲边鼓,打电话给王浩说,你老婆这样可不行,你们是夫妻,钱不分你我。
我那段时间被这个事情搞得心力交瘁。上班都走神,设计稿做错了好几次,被领导约谈了两回。我跟王浩说,你能不能管管你妹妹?王浩说他妹妹说得也没错,你真要是把我们家当自己家,你至于连六十万都不借吗?
我被这句话砸懵了。六十万,是我妈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来的。我妈已经过世三年了,这笔钱是她留给我在世上最后的念想。在王浩嘴里,它不过是一笔可以随便借出去的数目。
清明节的时候,矛盾彻底爆发了。
王思琪回娘家上坟,非要我跟王浩也回去。我那天加班,走不开,让王浩自己去了。王思琪当场就在饭桌上发作,说嫂子这是故意躲着不回来,说我看不起他们王家了。
婆婆打电话给我,语气很重:清清,你们结婚八年了,你就是这样当媳妇的?思琪好歹是你小姑子,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
我挂了电话,坐在工位上眼泪哗哗地流。我不是不懂事,我是真的疲了。八年了,我做牛做马,换来的不是一句好,而是一点不如意就被全盘否定。
晚上王浩回来,铁青着脸。他一进门就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,说你到底想怎样?思琪气成那样你都不回来,你眼里还有我王家吗?
我说我加班走不开,我不是故意的。
他说加班加班,你那破班比我家里事重要?
我站起来说:王浩,你摸着良心说,这些年我对你妈怎么样,对思琪怎么样。咱们结婚的时候你家出什么了?房子是我家买的,车是我家买的,生活开销我跟你一人一半。你妹妹三天两头来我家住,哪次不是我伺候着?她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两万块的礼金,你呢?你对你家对我做了什么?
王浩被我这几句话堵得说不出话,脸涨得通红。我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,觉得他至少会反思一下。
这时候王思琪的电话来了,她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,说嫂子你太欺负人了,你就是仗着你们家有钱看不起我。王浩一听妹妹哭了,所有的理智都没了,转过头来朝我吼:滚!你给我滚出这个家!
我看着他。太阳穴上的青筋暴着,眼睛瞪得像铜铃,手在发抖。
我认识他十一年了,从没见他这样过。
我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个字:好。
我上楼,打开衣柜,拿出我自己的行李箱,一件一件装衣服。王浩跟上来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我收拾,嘴张了好几次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我把我的首饰盒拿出来,那里面是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、金项链,还有大哥送的一枚两克拉的钻戒。又去书房翻了半天,把房产证找出来了。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,婚前财产,跟王浩没有一毛钱关系。
我拎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,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,正坐在客厅沙发上。她看了我一眼,哼了一声,说:要走就走,别磨磨蹭蹭的,我们王家还缺你一个不成?
我没看她,走到玄关换鞋。王浩站在楼梯上,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:清清,你把车钥匙留下。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,把车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来,放在鞋柜上。
然后我用力打开了那扇门。
门外的风灌进来,带着四月初的湿气和凉意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拖着行李箱走出去,身后那扇门砰地关上了。
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了很远,走到小区门口才停下来打车。出租车师傅问我上哪儿,我说先往南边开。我坐在后座,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,心里空洞洞的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我拿出手机给大哥发了一条消息:哥,我跟王浩吵架了,我从他家搬出来了。
大哥没回。我以为他在忙。
我让出租车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,开了一间房,把行李箱放下,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。手机一直在震,全是王浩发来的微信,我没看,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多,大哥的电话来了。
清清,你在哪?
语气很平常,跟平时打电话问我吃饭了没有一样。
我说哥,我在酒店。
把地址发过来,我让人去接你。别住酒店了,回家住。
我说哥你在省城有房子吗?
他说有的。我刚买的,还没住过,你先住着。我明天飞回来。
他挂了电话。
不到一个小时,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,下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,说沈小姐,沈总让我来接您。他把我带到了省城最贵的那片江景豪宅区,坐电梯上了三十六楼,打开门,扑面而来的是一套三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。
房子是新装修的,现代简约风格,家具家电一应俱全,阳台上能看见整条江的水面,阳光铺在上面,像碎金子在跳。
我站在阳台上,风很大,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,眼泪也跟着下来了。不是委屈,是终于有人来接我了。我妈走后的这些年,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王家,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,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、足够包容,他们就会给我一个家。到最后,把我从泥潭里捞出来的,不是那个说要给我撑一辈子的男人,而是我大哥。
大哥第二天下午到的。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,没带助理,没带司机,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,休闲裤,运动鞋。他今年四十岁,比我大八岁,小时候家里穷,是他一边打工一边供我读书的。我大学毕业那年,他创业刚失败,负债三十多万,还是咬着牙把牙缝里省下来的钱给我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,说清清你刚上班要体面。
现在他是身家几百亿的首富了,但在我面前,他一直是那个骑着自行车送我上学、满头大汗还要替我擦眼泪的少年。
他一进门,先看了一眼房子,然后看了看我,说:瘦了。
就两个字。
吃完饭回到房子,他坐在客厅沙发上,给我倒了一杯茶。
说吧,发生什么事了。
我把事情原原本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从燕窝的事说到陪嫁款的事,从王思琪阴阳怪气说到王浩让我滚。中间王浩打了好几个电话进来,我都没接。大哥看了我手机一眼,没说话。
等我讲完,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说:他让你滚出那个家,那个家是他买的还是你买的?
我愣了一下,说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。
大哥点了点头:那就是你的房子。他让你从你自己的房子里滚出去。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扎在我心里最软的地方。我没这么想过,但大哥一说出来,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荒诞。我从我自己的房子里,被我自己的丈夫赶了出去。
大哥又问:他让你把车钥匙留下,那个车是谁付的款?
我说也是我娘家出的钱。
他说:那就是你的车。你从你自己的屋里出来,开着你自己的车,被他赶走,然后还要把车钥匙给他留下。
我没说话了。
大哥放下茶杯,看着我说:清清,你别心软。
我说我没心软。
他说你现在是没心软,但过几天他一哭你就心软了。他写了保证书你就心软了。他跪下来求你你就心软了。我跟你说,这一次,你给我硬起来。你的嫁妆,你的房子,你的车,一分钱都不能留在王家。他能让你滚第一次,就能让你滚第一百次。
大哥说话的声音不大,跟他平时一样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但你一听就知道他不是在跟你商量,他是在告诉你,这就是结果。
我说都在。
他说那就好办。房子、车子、存款,全部拿回来。至于你在婚姻里受的委屈,要不要问他要赔偿,你自己看着办。但有一条——你要是再给我跑回去,我以后就不会管你了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,端起茶杯慢慢吹着浮沫,声音很平静。但我听出了一层意思——大哥不是在威胁我,是他在给我最后一次拉回来的机会。他知道我这个人耳根子软,受不了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,他怕我过几天王浩跑来说几句软话,我就又拖着行李箱回去了。
我说大哥,我这次是真的想好了。
他说:想好就行。先住这儿,慢慢处理。
第三天,王浩来了。
他不知道我换了住的地方,去酒店没找到我,打了好几天电话我都没接。大哥帮我接了一次,跟王浩说了一句:我是沈凌云,清清在我这儿,你有什么要说的跟我说。
王浩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,大概是被大哥的名字震住了。沈凌云,这个省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。他在电话里说大哥,我跟清清之间有点误会,我们好好谈谈。
大哥说:好,明天下午三点,你到我公司来一趟。
挂了电话大哥跟我说,明天你跟我一起见他。
我说我不想见他。
大哥说必须见。当着他的面把话说清楚,免得以后他到处说你不告而别,给他留了把柄。
第二天下午,我跟着大哥去了他的公司。那是我第一次去大哥在省城的总部,六十八层的写字楼,门口挂着沈氏控股的牌子。大哥走在前面,前台的小姑娘都站起来打招呼,喊沈总好。我跟在后面,心里恍惚得厉害,觉得这一切像做梦。
王浩来了。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脸色不好,眼圈发青,像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他看见我,第一句话是:清清,你干嘛不接我电话?
大哥坐在办公桌后面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说坐。
王浩看了大哥一眼,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,把嘴闭上了,乖乖坐下来。
大哥说:王浩,我公司的事很多,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。清清跟我说了你们家的事,我想听你说说,是不是她说的那样?
王浩说:大哥,我跟清清是有些矛盾,但那是夫妻之间的正常矛盾,不至于闹成这样。我妈和思琪有时候说话是不太好听,但那都是无心之言,清清太敏感了。
大哥说:无心之言?你妈炖燕窝没有清清的份,是无心之言还是无心之举?你妹妹找清清借六十万,清清不借就说她不把你们当一家人,这是无心之言?
王浩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大哥把他的手机打开,翻到一段录音,点开。
里面是那天晚上王浩朝我吼“滚”的录音。我那天无意中按了录音键,后来发给了大哥。王浩的声音在里面清清楚楚:滚!你给我滚出这个家!
王浩的脸唰地白了。
大哥把录音关了,把手机放下,说:让你的妻子从她自己买的房子里滚出去,王浩,你是个男人吗?
王浩的脸从白变红,又红变紫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后说:我当时在气头上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大哥说:你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个意思不重要了。今天让你来,是告诉你三件事。第一,清清的婚房是她的婚前财产,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,跟你们王家没有关系。一周之内,请你搬出去。第二,清清陪嫁的那辆车,是她娘家出的钱,你们既然分了,车还给她。第三,清清存在你们夫妻共同账户里的工资,去掉你这些年出的家庭开销,剩下的算清楚,该多少是多少。
大哥说完站了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浩:王浩,我妹妹在你们家吃了八年苦,我沈凌云没有说过一个不字,是因为我相信她选的男人不会太差。但既然你让她滚,那我就让她永远不用回去。你不珍惜的人,我自己珍惜。
王浩坐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眼眶红了,低声说:大哥,我真的不想离婚。
大哥看了他一眼,说:离不离婚是清清的事,我不替她做决定。但我告诉你,就算她最后不愿意跟你过了,你们王家欠她的,一分都不能少。
王浩走了以后,我一个人坐在大哥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大哥坐在我旁边,没说话,给我倒了杯温水。
过了很久,我开口了。
哥,我以前觉得只要我对他们够好,他们就会对我好。你知道吗,我头两年去做客,婆婆做饭咸了我不敢说,小姑子给我脸色我陪着笑,我连上厕所都不敢冲水怕吵到他们。
大哥没说话,听着。
我继续说:后来我才明白,不是我做的不够好,是我在他们眼里从来就不是自家人。他们从来就没有打算好好对我。我把他们当亲人,他们把我当提款机加保姆。王浩要是能帮我挡一挡,我可能还愿意受着。可他连挡都没挡,他站在他们那边,一起往我身上捅。
大哥说:你现在看清了,不晚。
我说:哥,我不想再回去了。
大哥看着我,点了点头,说:那就不回去。
那天晚上大哥带我出去吃饭,这回没去私房菜,去了一个很普通的路边面馆。大哥点了两碗牛肉面,一碗多加一份牛肉。
吃面的时候大哥说:清清,你记不记得小时候,咱妈把攒了几个月的鸡蛋拿到集上卖,给你换了一双白球鞋?
我说记得。
大哥说:咱妈说过一句话,我记了一辈子。她说人这一辈子,谁对你好你记着,不好你的人你也别恨,离他们远点就行了。
我说我记得,咱妈说的。
大哥笑了笑,把面里的牛肉夹了几片到我碗里,说:吃吧,吃完去挑辆车,我送你的。
我说哥我不要你的车。
他说不是给你,是给你借用的,你现在没车不方便,什么时候你自己买了新车,这车再还给我。
我低下头吃面,眼泪落在了面汤里。我拼命地想把眼泪忍回去,但越想忍越忍不住。大哥没看我,假装没注意,专心吃他的面,边吃边看手机上的什么报表。
从面馆出来的时候,夜风很凉,南方的春天就是这样,白天热得穿单衣,晚上冷得想裹棉袄。大哥把车开了过来,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,很新。
上车吧,先回去,明天我让财务跟你去一趟银行,把你们联名账户的钱转出来。
我说好,然后问了一句:哥,我回娘家的事,要不要跟公公婆婆说一声?
大哥发动车子,看了我一眼,说:你觉得他们会在乎你回不回去吗?
我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他说:那就不用说。
沉默了片刻大哥又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王家那个五金厂最近在跟银行谈一笔续贷,我让人打听了一下,厂房是租的,设备全是老旧设备,净资产不到两百万。我跟他们在省城有业务往来的几个合作方都打了招呼,让他们账期从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月,垫款压一压。
我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,就听着。
他说:王家在省城的生意圈子很小,我稍微动一根手指,够他们吃一壶的。
我猛地抬头看他。
他目视前方,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哥,你别——
他打断了我:你不用管,我心里有数。你先把婚离了,该你的拿回来。至于别的,我不会做过分的事,但也不会让他们以为欺负了我妹妹不用付出任何代价。
我想说点什么,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,最后只化作了一声极轻极低的“哥”。
那几天,我没有接王浩的任何电话。他打了不下五十个,换了三个号码打,我全部拉黑了。他发了很多条微信,开头是“清清我错了”,后来变成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”,再后来变成了“你非要闹成这样吗”。
我一条都没回。
公公王志远也打来一个电话,语气客气了很多,说清清啊,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,你这几天没回来,妈在家念叨你了,说你做的红烧肉好吃。
我拿着手机,听到这句话觉得讽刺到了极点。他们不是念叨我,他们是念叨我做的红烧肉。他们不是想我回去,他们是家里的家务活没人干、饭没人烧了。
我没回公公的话,直接挂了。
婆婆倒是硬气,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过。
王思琪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,含沙射影说有些人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,离婚了也是二手货,看谁还要。
我截了图,发给大哥。
大哥回了一个字:好。
我不知道他后来做了什么,但第二天,王思琪的朋友圈就设成了三天可见,再后来那条动态删了。王浩打电话质问我,说你是不是让你哥去吓唬思琪了,他让人去思琪老公的门市查账。
我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真不知道,但大哥做的事,我不拦着。
第六天,王浩来我住的江景房找我。
他不知道确切的门牌号,但知道小区,在大堂里等了一整天。物业给我打电话说沈女士,有一位王先生找您,要让他上去吗?
我说不用。
物业又说他说有很重要的事,见不到您就不走。
我说那就等着吧。
到了晚上七点多,我下楼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水,正好撞见了他。
他靠在物业大堂的沙发上,头发乱得像鸡窝,大衣皱皱巴巴的,眼睛下面两团乌青。看他的样子,我应该心软。可我的心像块石头,沉在胸腔里,纹丝不动。
他看见我,猛地站起来,冲过来拉住我的手:清清,你跟我回去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
我抽回手,退后了一步,说:王浩,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。
他说:我给,我什么都能给。我跟我妈说了,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。思琪我也骂了,以后她再也不敢在你面前乱说话。
我看着他,觉得特别可笑。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。我要的不是他骂他妹妹两句,不是让他妈妈别再给我吃剩菜。我要的是平等、尊重、信任,是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有人站出来帮我,是无论发生什么事,他都会站在我身边。
这些东西,不是一句“我错了”就能给的。
我说:王浩,你回去吧。
他的眼眶红了,声音发抖:清清,八年,你就这么狠心?
我说:不是我心狠,是你先不要我的。
我转身走了,没有再回头。身后传来他沙哑的声音:“清清!清清你听我说!”物业的两个保安走过来,客气地请他离开。
我回到三十六楼,关上门,站在玄关没有开灯。外面万家灯火,江面上有游船缓缓经过,灯影摇曳。
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,在黑暗中捂住脸哭了出来。不是为他,是为我自己。为这八年喂了狗的深情,为那些深夜独自擦干的眼泪,为那些跟婆婆和小姑子笑脸相迎的委屈,为那个在王家厨房油烟里熬成黄脸婆的清清。
哭完了,我去卫生间洗了脸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眼花了,皱纹也有了几条,但眼睛还是亮的,跟八年前嫁进王家那个姑娘一样亮。
我对着镜子里的人说:沈清清,从今天开始,没人能让你哭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大哥发来的消息。
清清,明天上午十点,律师到我办公室,你来一趟。婚离干净了,我给你安排工作。
我擦干眼泪,打了一行字发过去:哥,不用给我安排工作,我有工作。我只想把这八年该我的东西拿回来,别的我自己可以。
大哥秒回了两个字:好的。
第二天我去大哥公司签了律师委托协议,两个律师一个男的一个女的,女的姓周,专门做婚姻家事案件的。周律师看了我的案子材料,说沈女士这个案子很清晰,婚房是你的婚前财产,对方无权分割。车也一样。联名账户里的钱,你们各自存入的数额需要调取流水,我会尽快给你算清楚。
她顿了顿,看着我欲言又止:还有一件事。如果你想主张离婚损害赔偿,需要提供对方有过错的证据,比如家庭暴力、重婚、与他人同居等。单从目前你描述的情况看,可能比较难支持。
我说赔偿就算了,我只想把这八年的事情画上句号。
大哥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开口了:周律师,我妹妹不是要分他家什么财产,是王家别想来分我妹妹的。你帮我盯紧这一点就行。
周律师说沈总放心,我明白。
从那之后,我跟王浩的离婚事宜进入了法律程序。他一开始不同意协议离婚,非说要见面谈谈。大哥的律师直接开始走诉讼程序,法院传票送到他家那天,公公王志远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,态度软了许多。
清清,咱们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非得闹上法院吗?
我说叔叔,不是我要闹上法院的。您儿子从我房子里把我赶出来五天以后,您才给我打第一个电话,您觉得这里面还有谈的余地吗?
他在那头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,说:清清,是我们王家做的不对。
这句“是我们王家做的不对”没有让我感动,甚至没有让我觉得一丝欣慰。因为拖了这么多年才来这样一句话,迟到的道歉没有丝毫意义。
离婚案第一次开庭前,王浩约我在法院门口见了一面。他的眼圈红红的,人也瘦了不少,声音很低,说清清,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了,你能不能撤回起诉?我们好聚好散。
我说不行。房子车子本来就不是你的,存款是我工资攒的,不属于你的我不会多要,属于我的我不会少拿。这些都是我该得的,不是你的施舍。
他攥紧了拳头又松开,像是想说什么狠话,最终还是没说出来。我看得出来有人在背后指点过他了,大概跟他说过我大哥是什么人,他在省城是什么地位。王浩不是不怕,他只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绝。
开庭那天,我穿了大哥让人给我送来的黑色西服套装,化了个淡妆,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。大哥没有陪我去,但安排了两名律师和一名助理全程跟着。王浩那边只有一个人,是他请的一个老律师。
庭审过程很短,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房产证、购车合同、婚前财产公证、银行存款流水,每一份文件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周律师的文件夹里。
法官问王浩有没有异议,他垂着头说没有。
我坐在原告席上,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。这个男人曾经是我愿意托付终身的人,我们在婚礼上一起给父母敬过茶,在蜜月的海边说过一辈子在一起。但现在我看他的感觉,像一个陌生的路人。
不是恨他,是终于把他放下了。
休庭之后走出法院大门,阳光很好,我抬起头闭了几秒眼睛,让光照在我脸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大哥发来的消息:清清,下次开庭我去接你。
我回了一个笑脸,加了一句:哥,我今天穿的西服很好看。
他又秒回:嗯,我挑的。
王浩从法院门口走出来,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,低下头匆匆走了。他的背景很狼狈,大衣的下摆在风里飘着。
我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的冬天,他站在我们婚房门口等我下班,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,笑得很灿烂。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家了,终于有人会站在风里等我回家了。
现在我知道了,那杯奶茶是真的,那些笑容是真的,但他的家从来不是我的家。在他心里,我是他老婆,是他妹妹的嫂子,是他爸妈的儿媳妇,唯独不是沈清清。
但没关系了。从今天以后,我只是沈清清。
大哥说要给我安排工作,我没要他安排,我自己回原来的公司上了班。领导知道我在离婚,什么也没多问,只是多给了我两个项目做,大概是想让我忙起来别想太多。
我搬去了大哥送我的那套江景房,但他坚持说是借我的,让我什么时候买得起房子了再搬走。我先住着,慢慢找房子,但说实话住久了还真有点舍不得。每天早上拉开窗帘,江面上有一层薄雾,对岸的高楼若隐若现,像是活在明信片里。
大哥在省城待了半个月,把这边公司的事处理完,又回了北京。走之前他请我吃了一顿饭,还是路边那家牛肉面。
我说哥你放心,我不会心软的。
他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递给我说:密码是咱妈生日,这里面有一百万。别跟我犟,就当我提前给你的乔迁红包,万一你找到新房子了,装修用。
大哥你——
我说了,别跟我犟。
他把卡塞进我手里,拿起筷子低头吃面,再不给我说话的机会。
我攥着那张卡,热汤的雾气模糊了视线。
哥。
嗯。
谢谢。
不客气。快吃,面坨了。
吃完面大哥开车送我回小区,在楼下停稳了才说:清清,今后不管是王浩还是王思琪来找你,你都拉黑。你是沈家的女儿,沈家的人从不回头吃回头草。
我说我记住了。
大哥看了我一眼,笑了,那笑容里有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温度。他终于又变成了那个骑着自行车送我上学的大哥,而不是胡润榜上西装革履的沈凌云,更不是别人口中冷面冷心的首富。
他伸出手,像小时候那样揉了一下我的头发。
清清,以后的日子好好过。
大哥的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,我还站在原地,风吹过来,带着春天将尽夏天欲来的味道。
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从今天起,我只做沈清清。
要是您觉得这故事还有点意思,那就劳驾点个赞,关注一下我。祝您一家老小平平安安,和和美美!
本故事虚构创作,请勿与现实相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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